江南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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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…”

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靴跟敲击声在旗舰“掠食者”号的木质甲板上响起，红发女人——被称为红统领的首领——刚转身走下舰首指挥台。她脸上那标志性的黑色眼罩已被摘下，随意地挂在指间摇晃着。眼罩之下，另一只眼睛完好无损，呈现出清澈而冰冷的碧蓝色，与她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
“您慢点…甲板刚冲洗过，有点滑…”一个满脸堆笑、皱纹里都嵌着风霜痕迹的老海盗，立刻迈着小碎步殷勤地凑上前，试图伸手去托扶红统领的手臂，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。

红统领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让老海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，打了个明显的激灵。

“那千夫长，还不肯把信物交出来吗？”

老海盗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，艰难地吞了口唾沫，腰弯得更低了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红…红统领大人，那、那鱼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骨头！小的派人用尽了法子，烙铁烫，吊起来抽了三天三夜，筋断了好几根，可他就是咬死了不松口，一个字都不肯吐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只觉得臂弯一空，眼前红影一闪——

红统领已经消失了。

老海盗心里猛地一沉，如同坠入了冰窟。完了…统领这是对他办事不力极度不满了！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能近距离伺候统领的位置，难道就因为这一个硬骨头的鱼人就要失宠了？

强烈的恐惧和不甘涌上心头。他猛地一跺脚，也顾不得仪态，咬着牙，沿着红统领可能离开的方向，急匆匆地追了过去。说不定…说不定还能挽回点什么？

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

刚追到下层的船员舱区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臭和咸腥海风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。一个蜷缩在吊床上的船员正发出剧烈的咳嗽声，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海盗正心烦意乱，见状更是火冒三丈，上去就一脚狠狠踹在吊床上，将那个半梦半醒的家伙直接踹到了地上！

“起来！狗日的！看见统领大人往哪边去了吗？！”老海盗恶狠狠地揪住那船员的领子，压低声音吼道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
“没…没看见啊…我刚…”那倒霉的船员摔得七荤八素，还没搞清楚状况，结结巴巴地回答道。

“废物！”老海盗没得到想要的答案，气急败坏地将他推开，也顾不上理会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，更加焦躁地朝着船舱更深处、那些更加阴暗潮湿的通道搜寻过去。

他知道，红统领一定是去了底舱，那个关押重要囚犯和水下种族的、连很多老船员都不愿意靠近的地方。他必须尽快找到她，哪怕只是在她面前再多表现一点自己的“尽力”也好。

昏暗摇曳的鲸油灯光下，老海盗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里仓促穿行，每一次脚步声都敲打在他自己愈发不安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