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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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侑葵小姐。”取下腰间道具横置在膝前的鬼切，伏身行了恭敬的跪礼。源侑葵微笑着起身扶起了他：“好久不见了。”因为源侑葵的问候鬼切皱了下眉：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女童。不动声色地递过手边的红色花球，鬼切问道：“请问侑葵小姐召在下前来，是有何事要交代吗？”接过花球的源侑葵却也不吭声，只是默默从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茶，递到了鬼切面前。鬼切这才发觉：偌大的室内竟空无一人，连个奉茶的侍女都没有。小心地接过茶杯，鬼切道谢后只淡淡啜饮了一口：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寡淡的苦涩口感。源侑葵又拉开一旁的矮柜，从抽屉中取出了一方精致的木质漆器。“喝茶时要配些点心。”她笑眯眯地说着，打开盒盖放在一旁。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亮晶晶的透明糖果，像天上星星的碎片。“谢谢。”鬼切有些恍惚地捏起其中一颗放入口中，莫名熟悉的味道自舌尖散去——很甜。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海荡漾开一波波的涟漪，鬼切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，以至于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轻轻扬起。“这是你来源氏后的百目鬼又获得了一双眼睛。这是八岐大蛇大人赏赐的——他今年冬眠前吃到了相当美味的祭品，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，所以心情很好的样子。无法被消化的神明之眼，脱离母体后就失去了所有能力。注入妖力后的黑色眼球变得如浸泡在泉水中的黑曜石般熠熠生辉，置于阳光下还会绽放出血红色的奇异光彩。小心地摊开手掌，漂浮于空中的眼球顺势乖巧落下。百目鬼有些期待地闭上眼，感受沁入掌心的冰凉触感:将看到一段怎样有趣的记忆呢？……人类狭窄的胸腔里，满载着各种嫉恨、敬畏、恐惧。她可以看清任何鬼怪的本体，包括难以直视的人心。甚至是预知未来。可惜人类的肉体凡躯根本无法承载神明御赐的殊荣，因此每预知一次，她都要缩短一段寿命。为了心中挚爱，那位伟大的阴阳师哥哥——她依然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这不知是幸或不幸的能力。记忆里的哥哥曾是个温柔的人，是生命暗室里唯一的光。她靠着这缕光苦苦支撑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哥哥继任源氏的家主后，因为欲望和野心，变得越来越疏远陌生。身居高位的人，似乎都有着共同的特征:疯狂。故去的父亲、相依为命的哥哥，他们全部沦陷于这种疯狂之中，往日的美好突然永远死在了记忆里，恰如朝露随日晞蒸腾而去了。可以窥见的未来，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杀戮——充溢眼眶的血色，在哥哥夺去那把刀之后更甚。葵是一种向往温暖的植物，然而她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光。离开源氏的那一刻，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淡然与平静。在众人或同情、或欣喜的内心簇拥之下，只有来自哥哥心中珍贵的那一丝不舍之情能让她驻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