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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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到心脏因为重压艰难吞吐着血液，只凭一股决心忽视身体的警报。仿佛过了几个小时，锤子前面的阻力乍然消失，黑色的碎石在他们身边烟花一样炸开，两人重新见到了墨蓝的海底。索尔的精神猛地放松，一下子脱力，晕了过去。奥姆把搂在索尔腰上的手撤开，重新环住他的后背，另一只手迅速握住索尔的右手，帮他拿住锤子：“我带你上去。”他像旗鱼一样快，两人身边的光线从蓝色的冷光逐渐变浅，变为青绿色，最后一刻又成为温暖的金色。奥姆抬着头，望见上方一艘大船的黑影，于是稍稍斜游，在船头近前冲出水面，两人带着水花，重重砸在甲板上，滚了一圈，被奥姆撑住。四面一片惊叫声。奥姆盔甲上的水珠滴落在索尔的身上，反射着刺眼的阳光。他跪在索尔身边，低头帮索尔躺平，双手握住他的右手，帮他举起锤子。天空一片碧蓝，一丝云也没有。他等了一会儿，把索尔的手放下，弯腰观察索尔的口里有没有水。他手足无措着，旁边的海员凑过来说：“心肺按压！如果不行就人工呼吸。”说着还要上手按压索尔的胸口。奥姆拽住倒霉人类的胳膊，在对方的叫痛声中把人甩到远处。他用大拇指扣住索尔的下巴，拉开嘴唇，凑近了往他的嘴里吹气。一次还不太熟练，奥姆指导索尔飞到亚特兰蒂斯附近的水面以后，索尔把他放进海水，看着对方把全身沾湿，左右晃了晃头。紧贴着奥姆的人类耳廓背后，缓缓探出一对鳍，好像手心大小的扇子在打开，它们一开始发着蔫，颜色墨绿，逐渐伸展挺立后，抖动一下，吸饱了水，色泽变得剔透。奥姆把双手挡在咽喉下面。两条锁骨相对的中心有一个小窝，他这里的皮肤与人类的不同，是半透明的膜。他弯下脖颈扎进水里，用这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器官发出似海豚的高频声波，紧张地回头看索尔，发现对方也潜进水中，充满兴趣地望着自己，就放下手，又发出一段鸣音，凝神等待回应。耳鳍接收到远处的回复后，稍稍转动，朝向左前方的水底。过了三十分钟，亚特兰蒂斯士兵们驾驶五艘蓝色的小型潜艇，浮上水面。第一二艘潜艇的士兵打开舱门，朝奥姆行礼，把座位让了出来。奥姆指了一下副驾，雷神也刚好不想再在造成他心理阴影的海水里泡着了。两人落进驾驶舱，奥姆关闭舱门，按下排水键把舱内的海水排空。快艇打了一个九十度的弯，迅速往海底潜去。亚特兰蒂斯的立体高速路，和被激光炮戍守的警戒墙称得上壮丽，城内鳞次节比的夜明景观更加令人惊叹。因为奥姆之前被埃吉尔打败，此刻两人一同进城，名目有点尴尬，于是奥姆略过通报直接降落在私人机场。索尔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作轻快，奥姆把舱内重新注水，跟他确认了埃吉尔的水下庇佑仍然有效以后，就和他一起跃出舱门。外面停着一艘金色的魟式潜艇，一名身穿古铜色轻甲和披风的男人朝两人走来，身后跟随着两列手握三叉戟的士兵，而他自己也握着一根银色的戟。皮甲覆盖全身，从肩膀到小臂外侧探出一枚枚锐角。他金棕色的卷发松松系在脑后，没有留胡子，有和奥姆一样的鼻梁和刀削般的侧脸。